保尔·柯察金十二岁,在乌克兰舍佩托夫卡镇上的教会学校念书。他家不算宽裕:母亲在镇上富裕人家当厨娘,天不亮就出门,很晚才回来;哥哥阿尔青是个铁路工人,在机车库里当钳工,凭着一双结实的肩膀撑起全家。保尔从小看着家人辛苦,性子便磨得又硬又倔。管学校的神父瓦西里是个专横又记仇的老头,讲台上一言堂,容不得半句质疑;谁敢顶嘴,轻则罚站、重则用戒尺毒打。保尔偏偏爱追问,一来二去便成了神父眼里「刺头」,动辄被拎出来立规矩——少年人的自尊心,就在这不合情理的罚站里,一点点磨出了火气。镇上穷人家的孩子进了这教会学校,本就矮人半截,神父的偏爱只给那些穿得体面的富家子弟,这份不公,保尔早就看在眼里。
一次圣经课,高年级老师讲地球已存在数百万年、绕着太阳转;保尔想起神父平日说的「上帝六天造万物」,忍不住举手发问:两样说法到底哪个真?孩子只想要一个明白。神父却勃然大怒,斥为「邪说」,当众把保尔狠揍一顿、罚他站到墙角,还放出话:复活节补考不许他参加。一个孩子只是想弄清道理,却先尝到了「不许问」的委屈——原来有些地方,疑问本身就是错。这一闷棍,悄悄埋下了日后那撮烟末的因;保尔咬着牙站到放学,回家路上把嘴唇都咬出了血,却一句话也没跟母亲讲。
保尔憋着一股气回家,母亲听了只能叹气,劝他忍忍。过了些日子,保尔到神父家厨房帮忙,瞥见案板上摆着准备做复活节面包的发面,白胖胖地醒着,想起神父的刻薄与那一顿打,便悄悄撒了一撮烟丝进去——只为小小地报复一下,并不真想闹出大事。他没声张,也万没料到,这撮不起眼的烟末,会把自己彻底赶出校门,改写此后的人生路口。那几天他夜里翻来覆去,既怕被发现,又隐隐觉得出了口恶气,少年的心事,便在那点又慌又倔的念头里打转。
复活节前补考,神父在揉面时从面团里揪出烟末,顿时雷霆大怒。他早记恨保尔顶撞,不分青红皂白便指认:定是这孩子干的!保尔拼命辩解,说自己没在补考时动过面、更没进过厨房,可神父充耳不闻,当着全班把他轰出教室、逐出学校。所谓的「补考」,成了保尔的「退学令」;一个孩子的清白,在专断的权势面前,轻得连争辩的力气都显得多余。教室里一片死寂,没有同学敢替他说话,保尔孤零零地拎起书包,第一次懂得了「有理也未必有人听」的世态。
保尔的母亲慌了,跑到神父家低声下气地哀求,说孩子还小、只是一时糊涂,求再给一次机会。可神父铁了心,不肯收回成命。一个厨娘的恳求,在教堂的威严面前轻如鸿毛;保尔就这样失了学,连课本都没来得及好好合上,书包里还压着没做完的习题。母亲回来时眼圈红红的,保尔别过头去,没让母亲看见自己也在掉泪——从这天起,他明白有些门一旦关上,求人是求不回来的。
保尔的哥哥阿尔青见弟弟失学,便把他带去镇上的车站食堂当童工。保尔在洗碗间洗盘子、擦地板、抱柴火,一天干上十二三个钟头,深夜才能倒在过道上的破木板上合眼;冬天的水冰冷刺骨,手掌裂开一道道口子。食堂里三教九流、醉汉争吵,保尔在油腻与喧嚣里第一次看清成人世界的粗粝与冷暖:有人随手打骂比他更小的帮工,也有人悄悄塞给他半块黑面包。从教室到食堂,他第一次撞见生活最脏最累的那一面,也第一次懂得:穷人的孩子,早早就得替自己挣口饭,所谓的童年,在生计面前格外短暂。
这一章里,保尔还没成为后来的钢铁战士,只是个被不公推下学堂的少年。但正是这记闷棍,把他提前扔进了生活的熔炉——往后那些饥饿、风雪与伤病,都从这间车站食堂的洗碗水开始。作者不让主人公一出场就发光,而让他先在委屈与劳苦里摔打;读懂这章,便明白「钢铁」的第一锤,原来落在了失学的那一天,而非某场惊天动地的战斗。一个孩子被推下学堂的瞬间,命运的锤声已经响起,只是他还听不见那声响里藏着怎样的未来。
战国时,赵国得了稀世美玉「和氏璧」。秦昭襄王听说,派人送信给赵王,说愿拿十五座城来换这块璧。彼时秦强赵弱,十五城对赵是命脉,对秦不过九牛一毛;赵王心知秦王多半是以城为饵、志在得璧,若不答应怕招兵祸,答应了又怕人财两空,左右为难。赵王正愁派谁出使,宦者令缪贤举荐了自己的门客蔺相如。蔺相如入朝,立下军令状:「城入赵而璧留秦;城不入,臣请完璧归赵。」带着玉出了使。
到了秦国,秦王在章台宫接见,接过和氏璧把玩不已,只字不提割城。蔺相如深知,硬夺只会玉碎人亡,唯有以胆色镇住秦王,方能争得回旋;便上前说:「这璧上有一点小瑕疵,请让我指给大王看。」秦王把璧递回,相如捧璧后退几步,背靠柱子、怒发上冲,说:「大王想要璧,却从无给城的诚意;若逼我,我便连人带璧撞碎在这柱子上!」秦王怕毁了玉,连忙好言安抚,答应斋戒五日、再办正式交换的仪式。
当夜,蔺相如料定秦王只是缓兵之计,便让随从化装成百姓、抄小路,把和氏璧悄悄送回赵国——玉既已安全归赵,自己便坦然赴约。五日期满,秦王发觉璧已不在,虽恼怒却也佩服相如的胆识,终未动强,放他回了赵国。这故事出自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,说的便是:手里有真东西、心里有真算计,弱国使者也能不卑不亢、护住本国的体面。对孩子也是一课:遇强不怯、临危不乱,比空有一身力气更管用。
有一条不大不小的小溪,溪水是各种可爱的东西的家——水里有小鱼小虾,水面浮着圆圆的萍叶,岸边长着绿草、野花和垂柳。溪上常常泊着一条小小白船:白帆、白篷,干干净净,像水里浮着的一朵云。溪边住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,天天到水边玩耍,看小鱼游、追蝴蝶、把脚泡进凉凉的溪水里。这一天风挺大,两人爬上小白船,风一鼓帆,船便轻悠悠地漂了出去,顺着水,越走越远。
风把小白船带离了熟悉的岸边,带过石桥、带过草地,一直漂进一片从没见过的开阔水乡。兄妹俩起初新奇,渐渐有些慌:岸越来越远,回家的路看不见了,风却还在推着船走。小白船不急不慢地漂着,把他们带向一个更温柔也更陌生的地方。那里水声轻轻、草香淡淡,可两个孩子心里,已悄悄生出一缕想家的害怕——他们不知道,这趟没打招呼的远行,会遇见谁,又还能不能回去。
正张望间,水面上忽然浮出一个身影:一个模样古怪的大人,静静地望着这条小白船,也望着船上的两个孩子。他要做什么?又凭什么能决定小船的去留?叶圣陶把悬念留在这里,像把一根细线轻轻一勒——下回,我们接着看小白船如何靠自己的回答,漂回那片属于孩子的纯净水域。
① 释义写月下独酌。花间摆一壶酒,独自饮下却无人相伴;于是举起杯邀请天上的明月,再加上地上自己的影子,便凑成了「三人」。孤独被想象点化成热闹,旷达之中见出李白不肯向寂寞低头的真性情,也见出盛唐诗人的浪漫底气。
② 鉴赏与引用鉴赏:前两句以「独酌无相亲」直写孤寂,三四句忽发奇想,邀月与影成「三人」,以浪漫想象把凄凉化作豪兴,尽显李白的飘逸不羁。引用:写「独处」「旷达」「以想象化解孤独」时可用;亦可学「把心事托给明月」的笔法,让孤单一夜也亮起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