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船之后,阿龙纳斯教授最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:这艘船到底是什么。尼摩船长没有绕弯子,他把图纸、数据和造法一股脑儿摆了出来。
先说形状。船身是细长的圆柱形,两头收成圆锥,看着像一支巨大的雪茄。船长报出的数目是:长约七十米,最宽处八米,排水量一千五百吨上下。船长室与客厅之外,船上还专设一间藏书一万二千册的图书室。
一万二千册书,意味着这艘船不只想在海里躲起来,还想在海里活下去——读书、研究、记录,尼摩把一整座书房搬下了海。
再说沉浮。船壳是双层的,里外两层之间相隔一段空隙,中间分出若干储水柜。柜里灌满水,船就往下沉;把水排出去,船就浮上来。所以它不是"开"到水下去的,是"称"着水的重量沉下去的。
最要紧的是动力。尼摩说,这船一切都靠电。电从哪里来?从海水里来——他从海水中提取钠,用钠做成电池,电再带动巨大的电磁铁,推动螺旋桨。速度能到每小时五十海里,那是当时任何船都追不上的。
教授问:这样一艘船,怎么可能造得悄无声息?船长答得平静:船上的每一个部件,都是在世界各地分头定制的,用的是不同的化名、不同的地址,最后运到一座无人荒岛上组装。造它的人早已和陆地断了关系。
这一串数字,凡尔纳写得像一份造船厂的说明书。读者一边读一边在心里比划:七十米有多长,一小时五十海里又有多快——比任何形容词都管用。
交代完这些,船已经在日本以东那条著名的暖流里航行了。这条流水色发暗、水温偏高,人称"黑潮"。
教授最喜欢的地方是客厅里那扇大玻璃窗。窗外不是海面,而是海水本身——鱼群从玻璃前游过,一条接一条,密密麻麻,像一座没有玻璃的水族馆。他索性坐在窗前,一条一条记下去,记了满满几页。
船员还放下拖网,兜上来一大批鱼。教授把它们分门别类一一登记:有他认识的,也有他从未见过的。记着记着他忽然明白过来:尼摩船长说"海洋里有真正的独立生活",不是一句漂亮话——他是真的靠海活着。
临了,船长在航海图上指了一下,说他要带教授去看一样东西。教授追问是什么,船长只说:明天你就知道了。
那扇大窗成了教授最爱待的地方。他后来在笔记里写,隔着玻璃看鱼,像看一座永不关门的博物馆,而他自己,是唯一的观众。
第二天,教授收到一封信。信是法文写的,字迹沉着,落款"尼摩船长"。内容是邀请阿龙纳斯先生和两位同伴,到克利斯波岛的海底森林去打一次猎。
内德·兰德一听就摇头:在水底下打猎?他宁可在甲板上等。康塞尔不吭声,只说:先生去哪儿,我去哪儿。教授自己几乎没有犹豫——他想看。
这一笔很值得停下来看。同一件事摆在三个人面前,三种态度:一个拒绝,一个跟随,一个迎上去。凡尔纳只用一封短信,就把三个人的性子又描了一遍。
出发前,船上备好了行装:一套连身的防水潜水服,铜制的头盔,背上一个压缩空气罐;每人腰上别一盏灯,叫兰可夫灯,靠电池发光,照得亮,还不怕水;手里再拿一支样子特别的枪,打出去的不是火药弹,是带电的玻璃弹丸。
门一开,人就踩在了海底。
教授后来写这一段,用了极朴素的句子:脚下是细细的沙,平得像一张摊开的纸;往前走,沙子渐渐变成软软的海藻地毯。抬头看不见天,只见一片晃动的水光,阳光从斜上方透下来,越深颜色越淡。鱼从身边过,一点也不躲人。他们就这样走了四个钟头。
走到最后,前面出现了一片"林子"——那就是克利斯波岛的海底森林。
一路上没遇见任何猎物,却遇见了平时只在书上见过的鱼。它们不怕人,慢悠悠从脚边游过,像主人一样打量这两个闯进来的陆地客。
从出海追怪,到真正踩上细沙,中间隔了十六章铺垫。凡尔纳偏不急着给你看,先摆尺寸、沉浮和电力来源,把想象安在道理上。好文章也是这样:先把规则说清,再开跑,读者才信你——而那封“请你去看”的邀请信,比一声枪响更勾人。耐心,是凡尔纳写给读者的第一课,也是读长篇最该学的本事。
有一年大旱,一片水泽眼看要干了。住在里头的蛇商量搬家。
小蛇对大蛇说:"你在前面爬,我在后面跟着。人看见了,不过说'那是两条蛇在爬',随手一棍子就把你打死了。不如换个法子——你衔着我,我缠在你身上,我们一起过大路。"
大蛇问:"这样有什么用?"
小蛇说:"人这一辈子,见过蛇爬,没见过蛇叠着走。他们一看见,准以为遇见了神,不但不打,还要跪。"
大蛇照它说的做了:衔起小蛇,小蛇盘在大蛇背上,一大一小就这么横过大路。
路上的人看见了,果然一个个躲得远远的,低声说:"神君来了。"没有一个人敢动手。
两条蛇安安稳稳走过去,搬到了新的水泽。
寓意:装出来的威风撑不了多久;真本事,才留得下。路人低声喊的那句“神君”,救了两条蛇——人常常不是被“厉害”吓住,是被“没见过”吓住。遇到唬人的东西,先问一句:它真厉害吗,还是我少见多怪?装出来的,只能骗一时;做出来的,才留得下。写“真本事”“外表和内在”,把这一对摆出来最管用。力气解决不了的,见识能解决——这一点,很多人读一遍读不出来。
大禹治好了洪水,把天下划作九个州——冀州、兖州、青州、徐州、扬州、荆州、豫州、梁州、雍州。
九州安定以后,各州把本地出产的铜献上来。禹收了这些铜,铸成九只大鼎,一只鼎代表一个州。
这九只鼎不是空着的。鼎身上铸着各州的山川、草木、鸟兽和神灵,凡是百姓在野外可能遇上的东西,都铸了上去。为什么要铸这些?古书上说得很明白:让百姓出门在外,看见什么心里有数,知道哪些能亲近、哪些要躲开。
从那以后,九只鼎就不再只是九只鼎了。它代表九州,也代表治理九州的权力。夏传商,商传周,一代一代传下去,谁得了鼎,谁就是天下共主。所以后来才有了"问鼎""定鼎"这些说法——问的、定的,其实不是鼎,是天下。
寓意:禹真把水治住,鼎才传了三代。功业靠实干,不靠虚名。九鼎后来成了天下的象征,于是有了“问鼎”“定鼎”“一言九鼎”这些词——说话分量重,就像九只大鼎压得住。古人说“九”,多半是“多”的意思,不是正好九个;读书数到“九”,先想一想:是真数,还是说多?“九鼎”变成一个词留下来了,古人做一件事,常常先想着别人用得上。所以从大禹治水到铸鼎象物,一条线很清楚:先把麻烦扛下来,再给后来人留个明白。下次写“责任”“担当”这类题目,不必翻成语词典,光这一个“九鼎”,就把一个朝代的信用压成了九个字的重量。
① 释义意为羁旅之人不必再问当年的兴亡旧事,只见渭水依旧从故国方向东流而来。
② 引用写“怀古”“时代变迁”“家国”主题可用;名句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”可单独引用,比喻重大事件发生前的征兆。学它“不点破、用景物收尾”的写法。